如果眼泪可以遇到阳光

　　 文章标题：如果眼泪可以遇到阳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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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作者昵称：素瑾

　　我一个人，守着一座孤城。看春去冬来，看花落花开；看人情冷暖，看世态炎凉。独独忘却了，你于我的相守相伴。

　　我在通亮的落地窗前扫视一切不关乎我的存在。那些熙嚷的人群，那些纷乱的凡尘喧嚣。阳光很好，透着整片玻璃墙撒出一丝温暖，撒下一片金色光芒。

　　我伸出纤细的五指朝东边日出的方向，不是我偏执，只仅仅想索取那属于我个人的暖意。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抓紧，柔和的线条就顺着指缝流淌干净。只是我忘了，即使手心握不住阳光，它还是会沐浴着全身，不吝啬，不强求。我又何苦为它属不属于自己而徒增烦恼。

　　角落处那株富贵竹依然执着得发挥它强有力的生命力，虽然我已经半年没有管过它了。相比而言，那盆蔫了的蔷薇早失去它特有的嫣红。只叹越发美好的事物总敌不过时光荏苒。犹如我不知称之为幸或不幸的命运。

　　后来的后来。我确定，其实我是幸福的，一直会。

　　我是溪晓若。

　　一个温婉的女子，即使一辈子只能坐在那张永恒的轮椅上看日益变迁的世界。我没有多少奇思妙想，只是喜欢用自己的手指敲出世间百态，人间苍桑。我是个没有名气的小作者，我只是希望给大家送去一份期冀，带走悲伤与绝望。因为我想，即便蔷薇某天会枯萎衰竭，它曾留给我们记忆中的依然是芬芳馨香，亘古不变。既已足够。

　　“晓若，又在思索着什么样的浪漫情节啊？”尘推开门的时候，就看见我托着面颊，一脸的茫然若失，便打趣到。然后径自走到墙角，换下那捧旧蔷薇。那是我早已习惯的他的习惯，因为我知道，蔫了的花绝不会在我视线中超过24小时，便会被娇艳欲滴所取代。仿佛蔷薇的寿命比富贵竹更要令人惊诧。也只有我知道，两年来的习惯从未改变，甚至不曾有一次忘却。

　　“今天阳光真好。”我微眯着眼，说不出的迷离。这家伙生得也着实好看，白皙的皮肤，清彻的双眸，高佻的身型，秀气十足。

　　“是啊！若也很美。”尘比我小一岁，我一直想把他纳入羽下，所以也总是逼迫他要叫我晓若姐。可是他却一直不愿，执拗地只叫我若。无奈只好作罢。为此我还挽惜了好一阵。

　　可是这个可爱的阳光大男孩，总是在我脆弱无助的时候第一时间为我挡回所有的痛苦与不堪。总是在我游离彷徨的时候为我搭建避风的港湾。久而久之，所有的好都变成了习以为常，顺其自然。

　　只记得他说过，别怕，有我在。

　　阳光依旧很好，暖暖的会带走所有的不快乐，留在我左手边一个淡淡的影子。我给自己描好眉稍，画了眼线，上了一层淡粉的眼影，微卷的长发斜斜地搭在肩上，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，与这个冬日相得益彰。我总是喜欢这样浅浅地修饰着自己来迎合最美的朝阳，即便只有自己欣赏。然后与往常一样推着轮椅沐浴着阳光，眺望着远方。

　　对面街角蛋糕店的生意如火如荼，门口俨然排成一条长龙。老板喜笑颜开地接待着每一位顾客。然后在熙嚷的人群末端，我又看到了他，那个每天都会出现在蛋糕店门口，那个每天都会安静的排一次队，那个每次只买香草冰激凌口味的他。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他的所为，即使这家蛋糕店的味道的确很好。

　　他长得并不出众，只是看起来很干净舒服，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，如同这家蛋糕店的名字----暖冬。

　　尘依然在落地窗角摆弄那盆蔷薇，呈现在我眼中的永远那么光鲜亮丽。

　　我说，尘，我好喜欢看那个男生啊，即使他没你好看。

　　你说，那看我不就好了。

　　我给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，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自恋啊！可是我就是好喜欢他呀！

　　然后我貌似看到你眉头微微抖动了一下，眼里多了一种怅然与落寞。大概一秒，仅仅只有一秒的时间，你便重新恢复往常的狂放不羁。我想只是我眼花而已吧！你无谓地耸耸肩，那我帮你追他好了。然后大踏步地转过身。其实我不知道那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深深刺痛你心房最敏感的神经。可是心若痛了，你怎么还能强颜欢笑装作不在意？许是我把你的陪伴当得太过自然，许是我自己太过矫情看不清最珍贵的就在身边。

　　看着你单薄的背影离去和那不咸不淡地语气，心里某个地方似乎空白了一大片，竟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。象是一个不小心滑入见不着底的深渊，而崖上站着的人呲牙咧嘴嘲笑我的不堪，前所未有的畏惧。我想或许是我太高兴了吧！其实我没看到的是你出门后砸在墙上血淋淋地拳头。

　　有时候，人就是那么犯贱的生物体。总是喜欢去追求一些得不到的东西而摒弃唾手可得的美好，或许之后才会发现，我们丢失的很多，遗忘了原本该来的幸福时光。

　　我在私密记事里写下关于他的一切：

　　12.1

　　冬天了，“暖冬”的生意越发顺了，我第一次看见那个清瘦利索的男生排在冗长的队伍末端，不经意地触动心底那根弦。像阳光一样温暖，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冷下去。

　　12.5

　　尘又给我换了蔷微花，他说我开始审视了自己，开始喜欢以最美的容颜和最佳的心态体验生活。他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“暖冬”，我喜欢看见他出现在“暖冬”。

　　12.8

　　我依旧藏不住好奇心，他的出现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。我不能把它归结为纯属嘴馋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12.22

　　我希望今年的圣诞不再是一个人的圣诞。他会拿着每天必买的香草冰激凌蛋糕对我微笑，他可以陪我开心，陪我烦恼。流星在苍穹稍纵即逝的时候，我许下这么一个遥不可及的愿望，其实只是奢望，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吧！就象我倾尽一生也画不出流星的轨迹，我也触摸不到你。

　　后来，你真的把他找来了，他就成了朋友，却不是男朋友。偶尔他会给我带不同造型的小蛋糕，却从来没有香草冰激凌口味。

　　这样的日子不是我曾梦想的么，可是为什么我找不到幸福的滋味。我和他之间只字未提起你。

　　12月25号那天，我掀开宝蓝色的窗帘，纯白的街道，天与地自成一片，包括“暖冬”的招牌。原来是下雪了，是的呢！原来圣诞来了，纯洁的白色果然是圣诞最美好的礼物。眼角的余光扫到角落，那盆蔷薇花已经枯萎一个星期了吧，那么尘，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来过了。富贵竹还是那么旺，可是蔷薇的主人去哪了。

　　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想到早就已经冬天了，蔷薇却还在一次次换着，永远保持那么活力的模样。我似乎从来不曾留意过它的来源，就象不曾留意你一直在身边，以为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。可是现在蔷薇不能和富贵竹媲美了，你也消失了，我的生活好象碎了一个缺口，残缺不全。

　　我如往常一样坐在我的专属位置描摩岁月的痕迹。天那么蓝，心也那么蓝。我知道，蓝色代表忧郁。我百无聊赖之际，门铃适时地响起来。我想这比2012世界末日来得更不可思议。我就这么近这么近的看到了他，象**志一样，朝我微笑。只是手里拿着的是一个苹果而不是蛋糕。后来，他告诉我，是你无意间看到了我的日志，然后多次地去找他，甚至曾想让他爱上我，可是爱怎么能说爱上就爱上的呢！尘，你真傻。

　　他又告诉我，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，他很喜欢她，即使女孩重病在卧。女孩只喜欢“暖冬”的香草冰激凌蛋糕，所以他每天穿过十几个街道，不论刮风下雨，只为博她一笑，希望她每天开心。听到这里，我一下子释然了，并没有刀剜心底的悲痛，而浓缩为深深的祝福。

　　可是，我的傻尘，你绝口不说你爱我，却默默为我付出这么多。原来，这几年的圣诞都不是我一个人，有你陪着我。

　　我收下他的苹果，收下了一个潸然泪下的故事，也收下了一份隐藏多年的情意，只怪我白痴太久。

　　我翻开尘的手机号码，给他发了一条短信：

　　你说，如果眼泪能够遇到阳光，就可以永远不悲伤。

　　你就是我的阳光，在这个圣诞，我人生中最最难忘的圣诞。